仲夏新麦熟,农忙正当时。6月7日,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十里村的老刘开着手扶拖拉机,从村旁皂角大桥下穿过。看到淮阴区检察院检察官前来回访,老刘竖起大拇指道:“这桥下护栏安得好,大货车没法停进来,桥下亮堂多了,还给我们下地农忙留了3米宽的路,真是既安全又方便。”老刘的话让检察官颇感欣慰,整治这处桥下空间的艰难历程随之浮现在眼前。

  2023年5月,淮阴区检察院第五检察部检察官在走访时发现,辖区高速公路桥下空间存在违规停车、倾倒垃圾、圈养畜禽、生产作业等多种问题。

  桥下空间是高速公路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因远离居住区、位置隐蔽,极易成为“被遗忘的角落”。淮阴区有京沪高速公路、长深高速公路、盐徐高速公路、沈海高速公路经过,桥下空间范围大。就此,淮阴区检察院第五检察部立即向该院检察长刘庆国汇报。“高速公路桥下空间属于国家所有,非法侵占破坏不仅污染自然环境,威胁公路安全稳定,桥下人为活动还可能带来人身伤害。如不及时解决,隐患巨大。”刘庆国立即要求该院第五检察部立案办理。

  高速公路桥下空间被占用,该由哪个职能部门来“买单”?经深入调查,检察官了解到高速公路由高速公路执法大队监管,日常养护由专门的养护中心负责,还涉及到当地政府的属地管理问题。

  2023年4月12日,检察官走访江苏省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监督局宁连支队第三大队(下称“宁连三大队”),就高速公路桥下空间治理问题做沟通座谈,并移交了问题线索。

  “我们曾多次组织执法检查,也商请属地政府联合邻近村委会进行巡查劝阻,但都是治标不治本。”在与检察官交谈时,宁连三大队大队长高永成特别指出了长深高速淮阴区皂角大桥段的执法难题。他坦言,执法人员强制措施有限,堆放杂物、违规停车等问题难以根治。

  2023年9月19日,淮阴区检察院联合宁连三大队、东方路桥淮涟养护中心(下称“养护中心”),到长深高速公路皂角大桥段进行现场研判。此路段靠近淮阴区淮高镇十里村,与233国道和343国道形成一处三角形交叉地段,北有农田,南有汽车修理厂,往来车辆、人员非常多。

  据了解,皂角大桥附近几乎成了物流车、大货车的免费停车场。一般的厢式货车高4米左右,接近桥下空间的高度,货车停车时紧贴高速公路路面和高架桥墩,如不慎发生碰撞,将严重破坏桥梁结构稳定。另外,有的村民在桥下空间私自饲养鸡鸭,并堆放了大量饲料、稻草等易燃物品,不仅造成环境“脏乱差”,还容易引发火灾,严重威胁公路桥梁通行安全。

  淮阴区检察院、宁连三大队、养护中心3家单位现场召集附近汽车修理厂老板和十里村村民,听取他们对桥下空间的整改意见。

  “汽修厂的生意大多数来源于路过的大货车,生意火爆时就只能停在桥下了。”一名汽车修理厂老板说。

  “我们平时在这桥下唱歌打牌。虽然环境差了点,也没发生啥问题,怎么不能用了?”十里村的部分村民也表示不解。

  为此,检察官一行专门讲解了在高速桥下乱停车、堆放杂物等行为的危害,说明其不仅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还对桥梁公路、人身安全造成极大隐患,情节严重者将受到行政处罚。在工作人员的耐心劝导下,一些车主、村民现场就将车辆、杂物进行了移除。

  之后,检察官联合宁连三大队工作人员走进十里村,协调十里村村委会通过村民议事会、村广播喇叭开展普法宣传,引导村民前往设施完备、环境整洁的村活动室、文化广场开展娱乐活动,不在皂角大桥下聚众娱乐。

  如何标本兼治,保证以上问题不再反弹?养护中心认为,能安装防护栏并张贴警示标语。宁连三大队却表示,防护栏容易被破坏,还可能被人为拆走,很难从根源处理问题。检察官建议在安装护栏的同时,动员村委会协助做好动员宣传工作。但是,养护中心又提出,安装护栏需要投入大量资金,申请专项资金还得汇报研究。

  最后,大家形成了初步方案:由宁连三大队开展桥下巡查,察觉缺陷立即整改,由养护中心申请专项资金。

  “桥下空间问题多、风险大,管理主体也多,既不能一‘拦’到底,也不能听之任之,还需要多部门联动。”淮阴区检察院第五检察部主任任欢说。

  2023年11月2日,该院召开长深高速公路桥下空间治理行政公益诉讼诉前磋商会,宁连三大队、养护中心、淮高镇政府派人参会。

  “桥下堆放的杂物、养殖的畜禽已经清理完毕。”宁连三大队通报了皂角大桥问题整治进展。

  “我们经过专题研究,向上级提交资金申请方案,目前专项资金已经审批到位。”养护中心主任徐江表示。

  大桥下曾堆放的杂物已清理完毕,安装护栏的资金也已到位。那么,究竟是安装护栏进而一“拦”到底,还是对桥下空间进行再改造利用呢?淮高镇政府党委委员王一谭给出了答案:皂角大桥处于交叉路段,位置特殊、车流量较大,不适合整修再利用。因为该路段紧邻农田,护栏安装时需要给周边村民及农机留好进出道路,不能影响群众正常生产生活。

  磋商会后,大家来到皂角大桥,现场分析护栏安装过程中也许会出现的问题及处理方法。经反复讨论,大家达成一致意见:在桥下南北两侧分别安装护栏,并留出两条3米宽的道路供车辆通行。

  整改只是最后手段。为了抓小抓早、防微杜渐,淮阴区检察院与宁连三大队就桥下空间管护问题建立长效协作机制,在线索移送、信息共享、会商研判等方面达成一致意见。按照该机制,宁连三大队进一步加大巡查频次,检察机关定期“回头看”持续监督整改成效。在整改皂角大桥桥下空间问题后,淮阴区检察院又协同宁连三大队维护桥下空间30余公里,拆除圈占养殖点6家,清理搅拌机等生产设备3处,处理垃圾堆放填埋问题12起,全力守好高速公路桥下空间“安全门”。

  在江苏省人大代表、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刑警大队副教导员李宁看来,高速公路是现代交通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检察机关协同相关职能部门共同解决高速公路桥下空间治理难题,有力维护了国家财产和群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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